当回应外界对他和王菲的孩子裂唇的种种猜测,议论时,李亚鹏在那篇感动天下父母的《感谢》里写了这么一段话,

…在这段时间的实际接触中,更多的知情者(算不上是我们的朋友,甚至是素不相识的人)表现出令人尊敬的教养和善良。善良也许不存在于少数有话语权的报端与网络,却依然存在于芸芸众生中。我感激而欣慰。

而最近独钓寒江雪对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庞加莱猜想解证的评论中有这么一段话也挑起了我的那一根弦,

…永远站在道德制高点的网络暴民,关心的从来不是事实真相,而且任何可以表现自己卓尔不群的机会。在这个坐在屏幕背后就可以指点江山的年代,人人都是最伟大的思想家。

风马牛不相及的两段话背后包含着对草根声音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对于草根媒体,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还是“很多事情,专家才有发言权”呢?

《We the media》这本书已经出了有段时间了,还可以免费下载。这本书的中文翻译《草根媒體》也有了。对草根媒体的作用还有很多不同的看法。

很多媒体工作者认为,博客,播客等等是对报纸,电视,电台的有益补充;草根媒体是对主流媒体的有益补充。但这仅是补充而已,有了更好,没有也无所谓。我甚至听到有的新闻系的教授说,博客只是个人表现欲的发泄,对新闻的发展没有什么益处。

每个人的背景和经验都不尽相同,所以得出的结论也不同。

即将到香港大学新闻系任教的Rebecca,她在“Real” Journalism on the Read-Write Web(“可读写”网络上的“真”新闻)一文中指出,

…”真正的“新闻工作实际上已从主流媒扩散到可读写网络上去了。

Rebecca现在是哈佛法学院的Research Fellow,曾任CNN的Beijing Bureau Chief (1998-2001), and Tokyo Bureau Chief ( 2001-2003)。她是全球之声(Global Voices Online)的创始人。

她认为,

“真正的新闻工作应该是为公众提供他们需要知道的信息。”

在这个前提下,当今的新闻如果没有吸收草根媒体的贡献就很难成其为“真”新闻了。

要求中国的媒体做“真正的新闻工作”也许有点勉为其难。不过Rebecca的这篇《“可读写”网络上的“真”新闻》有很多新闻工作者与草根媒体互动的经历与体验,可以帮我们从另一个角度去理解博客等草根媒体。翻译这篇文章也正好为全球之声赢得Knight Batten Excellence in Journalism Grand Prize这个大奖献上一点点贺礼吧。

“可读写”网络上的“真”新闻

原文链接:“Real” Journalism on the Read-Write Web
原文作者:Rebecca MacKinnon
翻译:Abby; Jacky
校对:Jacky

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院长 Nick Lemann在《纽约人》他最新的一篇文章中总结道:“当新闻业把阵地转移到网络上时,新闻报道应该让记者融入网络世界,而不是与之划清界限。”

千真万确。新闻学院应该尽可能帮助他们的学生熟悉博客和网上的每个人,这是新闻学院的职责所在。博客们每天都在网上徘徊,随时准备着与新闻工作者对话与辩论,同时他们也会与新闻工作者合作为公众更深入的讨论提供更详尽的信息。未来最有能力的新闻工作者会跳出二十世纪只读媒体的限制,他们会想方设法利用互联网的可读写潜力。(有关可读写媒体与只读媒体,请参考Ethan Zuckerman对Larry Lessig在Wikimania上谈话的精彩总结 。)在可读写新闻媒体的世界里,公众不再只是简单地阅读与收听我们的新闻报导,他们还会参与其中,而且,当新闻工作者由于资源的缺乏,报导栏目与播导时间的限制,编辑的心不在焉,商业上的压力或是母公司的政治忌讳等种种原因而不能报道时,博客们也可以填补这样的新闻空缺。Jeff Jarvis对在这个全新的可读写时代应该如何教导新闻工作提出了一系列建议 。重要的一点是,他指出了在报导网上广为传播的事件时,新闻工作者应如何转变为相关对话的监督人与仲裁人。此时,专业新闻工作者的价值是其可靠的新闻编辑。根据Pew的最新研究 ,尽管网络带来了的信息剧增,大部分人并没有花更多时间去消化信息。这意味着专业新闻工作者的一个重要角色是帮助信息过载的公众从可靠的来源过滤出他们想知道的和需要知道的信息,从而无须整天耗费时间去查讯。当然,在另一方面,某些公众经常谈论的新闻是需要那些可靠的,不辞劳苦去追查这些消息的传统记者,普通的打工博客们恐怕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去应付这类工作的。  这些都是全职新闻工作者的主要价值所在。

显而易见,可读写网络的出现,迫使新闻工作者不断学习与博客及其他非专业的草根媒体创作者合作。这不单单是为了写更有趣的故事,还因为越来越多的读者,特别是年轻一辈,希望参与其中;被动地接受信息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了。对于如何帮助记者在网络上发挥他们的影响,Susan Crawford 就有一个很好的建议 “… 一个较好的方法就是让记者有自己的网上个性,这不仅仅是偶尔露一下脸或是一个简单的署名,而是长期展现在线的个人特色。“

Susan说得没错。每一个新闻系学生都应该有一个博客,去体会一下个人心声得到回应或是遭受冷落的感觉。正如两年前,我每天多次在北韩地带发表文章评论时所体会的一样,我们的读者可以帮助我们找到那些可能我们自己永远都不会找到的消息。当读者应我们的博客文章而展开辩论时,我们可以很快就找出我们自己评论的矛盾或错误之处,从而使我们的分析更加尖锐深刻。(有关我这方面的经历请参考这里这里。文件为pdf格式。)正如Jay Rosen所指出 ,对于新闻从业员来说,学习在博客圈里生存和发展其实是很不简单的:

… 那些在博客新闻领域中辛勤耕耘的成功人士忽略的的一点是:博客世界是由博客们历经多年才建立起来的;它是一个充斥著链接、争论、以及个人情绪的世界;也是一个”我行我素“的世界。要一般的记者在这个世界里生存和发展是艰难的。这需要时间。也许最难得是要有心倾听别人說的話。

信我吧, 对在这一行工作的很多人来説,聆听是一种新的技能。他还说:

我们每天都听到有关“那些专家们会把你‘博’倒在桌子底下”的告诫。我不以为然。我认为大部分博文都将会由那些传统的业馀博客来完成,他们的激情和无惧权威正是那些专家们所欠缺的。

事实上,尽管很多新闻业者正以充满热情与创意的方式利用博客投入可读写的新闻工作。不过很多人--包括我自己--为了要这么做而不得不离开久负盛名的传媒机构。我参与创立的全球之声是一个博客聚合。它采编的都是北美和西欧以外的博客。全球之声现在进入了 Knight-Batten Innovations in Journalism award的总决赛。现在全球之声与路透社合作设法让新闻业者参与报导丰富而真实的全球在线讨论。(请参考网页中东危机古巴消息。在那上面我们可以看到公众对有关世界重大事件的讨论。这些讨论是博客与路透社共同参与报导的。)通过使用博客系统,新闻业者主持的新型微传媒机构做了一些非常好的工作,这些工作绝对符合新闻工作要求。Chris Nolan的Spot-on就是众多例子中的一个。看看Jonathan Ansfield 在北京写的这篇精彩的前线报道,这篇文章调查报导了中国人对以色列与黎巴嫩战争的反应。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另外,如果你放眼周遭,你会发现在很多地方,”真正的“新闻工作实际上已从主流媒扩散到可读写网络上去了。纵观全球,由于公司和国内政治气候的关系,许多新闻从业者不能通过现有的新闻机构去做他们想做的新闻,他们因此而被迫转到博客世界里。不论当权者愿意与否,真正的新闻工作应该是为公众提供他们需要知道的信息。一个相关的例子:香港的宋以朗(只要他愿意,希望他能常来港大跟我们聊聊)在他的博客东南西北中指出:香港最后一份独立的大开版报纸,《信报》,被一家大公司买去;而这家大公司与中国政府有密切联系――这就意味着在多个议题上的评击报道将会在香港消失。(八月七日更正:感謝Lfc 和一位匿名评论员更正并提供一些有关《信报》的重要观点与信息,请参考本文的评论)。宋以朗认为,专栏作家孔少林的社论为他的读者提供了一份香港博客清单,在那里,他们可以找到一些在香港主流媒体或许已不复存在的独立评论。幸好現在香港的博客暫時還不像在中國大陸的博客一樣被封鎖或審查。(這正是香港特別行政区一國兩制方針實施的其中一個表現)至少现在还没有。

对于在某些国家发生的事情,博客的博文越来越多的被用来报道那些主流媒体报道不完全的新闻事件,这些例子在全球之声里多的是。比如在非洲,许多经验丰富的新闻记者如在亚的斯亚贝巴的Andrew Heavens,深信对于当地可报道的新闻要远比那些英语媒体编辑愿意报道的要多得多。Andrew在最近有关埃塞俄比亚博客圈报道和评论的总结中说道:

当他们国家与索马里的边境上零星的冲突变得越来越激烈时,埃塞俄比亚的博客们在过去两个星期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主流媒体几乎没有报道这日渐紧张的局势,他们这段时间国际报道的重点只是集中在黎巴嫩南部。

然而,博客们填补了这一空白。

他们当中有的实际上就是新闻工作者,有的则从事其他工作。无论如何,重要的是,当主流媒体被其它事件吸引时,这些人能通力合作以确保读者仍能听到被主流媒体忽略的新闻。

这带出了一个我至今还没找到答案的难题。新闻学院到底有什么用呢?难道他们的存在只是单单为了教导下一代如何在媒体机构里保住他们的饭碗?而在这些机构里的新闻工作实际上遵循了多少我们所教导的新闻理念呢?另一美国新闻学院院长最近告诉我,他很担心新闻学院正在培训学生去做那些有越来越少新的新闻机构感兴趣的新闻。新闻学院有没有做足够的工作去训练年轻学生呢?新闻学院有没有做足够的工作去帮助学生提高他们的价值,技巧,创作力,灵活性及勇气以使他们能彻底改造这行业,从而在21世纪末他们仍能因从事类似的新闻工作而得到报酬呢?我想我很快会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