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商人对中国的一点看法

翻译中国人如何看日本人这篇文章的时候,就文章里对日本人的一些描写,我曾经找过几个日本人了解他们的看法。其中有一次的经历,是我每每想起都要对自己的无知发笑的。

那是在不久前公司的晚餐聚会。同很多新加坡的公司聚餐一样,那次也是自助餐。在排长队等片北京烤鸭的时候,我发现排在我前面的是另外部门的一个日本同事。在一次Toastmaster的演讲会上,我曾经听过她的简单自我介绍。我像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有点肉麻的,热情的上前给她打招呼。

“Heeey!”

她笑着应了我一句,“Hi!”

“Nice to meet you!”这句还行,接下来我第三句就撞到墙上了。

“How’s your daughter?” 我知道康康幼儿园的班里有一个比康康还小的日本女孩,就理所当然的认为那是她的女儿。

她有点惊讶,顿一顿,”Sorry, you make a mistake. I am not married.” 微笑一下,就转过头去等她的烤鸭了。

好,我算是明白一个道理了,样子长得像并不说明问题。

我脸皮厚,继续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搭讪,问了她的名字,工作情况,来新加坡多久拉等等。她看起来很喜欢烤鸭的样子,没法躲我,大家就聊了起来。

拿了烤鸭后,大家就一起站在一边吃烤鸭,一边闲聊了。可是当我吃玩一盘烤鸭,走开转了一圈去找了另外一些填肚的东西回来后,我发现我又有点麻烦了。我光惦记着什么好吃,把这个日本女孩的名字给忘了。这可是社交大忌啊!

我心里正想着,“该死,这日本名字什么“米”啊,什么“师”的怎么那么难记?”脑瓜子灵光一现,我大概记得听到有个日本词叫“Sashimi”,就马上冒了一句,”Hi, Sashimi!”

一脸疑惑的看着我,我马上知道我搞错了,”Errrrr, sorry, your name, Sashimi???”

她怔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No, my name is …”

我这次学乖了,我知道日本人都会用汉字写自己的名字,赶紧问她她的名字中文怎么写。大家忙乱了一会儿去找纸和笔,找不着,她还认真的用水在餐巾纸上把她名字写了下来。

我刚嘘了一口气,旁边的同事拉了我一下,指着远处的桌子小声说,”那里有Sashimi…“ 那里摆着一盘盘日本鱼生。

乖乖!我吃了那么多日本餐,怎么就忘了Sashimi是一种日本鱼生呢?!难怪这个词听着那么耳熟的。我差点想把手里拿着的菜扣到自己脸上。

还好,“鱼生”小姐(不方便在这里写她的名字)对我的一再冒犯并不介怀。她与我之前见到的日本女孩不同。之前见到的日本女孩通常都是比较文静,内敛。但她开朗,直率,有点像韩国的女孩。

在我简单介绍了我当时正翻译的《中日两国网民在BBS上的巨大反差》后,她跟我谈了很多她对中国和中国人的看法。同很多其它日本人一样,她对中国的仇日很不理解,她认为那已经是以前的事了。而且她告诉我,当她经历过被中国人和韩国人在谈话中当面恶骂后,她已不大想跟中国人或韩国人说话了。

中日双方对话的桥梁已经被严重的破坏了,这就是我最近跟日本人接触得到的一个很深的印象。

我把中国人的一些想法告诉她。不过当我提出要记录她所说的,她犹豫了。她说,她当时只是把她的想法随便说说而已,如果要做记录,她要先做一些研究才好。我又一次遇到了同样的情况,这一点跟小娄在他那篇《中日两国网民在BBS上的巨大反差》里描述的是如此相同。日本人做事确实是太认真了。

有了这些经历,下面这篇日本商人对中国人的冷静的分析就尤显珍贵。他的分析也确实能帮我们更好的认识我们自己。

不过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把那位日本女孩对中国的看法记录下来。

在华6年多的日本商人对中国世界工厂的评价

Source: 国际在线

我是一个典型的被称为“经济动物”的日本商人,到中国已经6年多了,先后在中国5个城市工作和生活,能听懂中文但口语还不流利,能看懂中国字的大体意识但不会写,对中国被称为“世界工厂”有自己的认识,就我个人感觉而言,觉得中国的生产能力是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作为世界工厂来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一、世界工厂不等于血汗工厂。有人把日本人比做蚂蚁,但与吃苦耐劳的中国人相比,日本人差得远。在中国珠江三角洲、长江三角洲、江浙一带,有数不清的技术落后、产品雷同、管理松懈的家族式工厂,这些工厂技术低、效益差,唯一的优势就是有蚂蚁般吃苦耐劳、牛马般顺从的中国人在支撑,工人每天的工作时间长达 10小时以上,住着简陋的房子,过着最低级的生活,得不到基本的社会保障,如果以小时计算报酬,他们是全球工资最低的。一些计件取酬的工厂,工人们的劳动时间平均长达12小时以上,不被工头逼着不肯休息。本人工作的企业有一些从事环境卫生的中国女工,她们一声不吭、默默地、不停地每天劳作10小时以上,没有人督促她们、也没能人直接管理她们,只因为她们比其它工厂的卫生女工收入高一点点,她们就十分珍惜。当听说她们能把收入的80%寄回家时没有人不惊呀,以日本人的观点看,她们余下的那点钱连维持生命最基本的消费都不足,何况她们还必须付房租水费。我曾在东南亚的很多国家工作过,即使在落后的缅甸,要工人加班都是十分困难的,他们会提出很多要求。在菲律宾,这样的苦活他们是不会干的,而且菲律宾人干一个月后会休息一个月,等把上个月的薪水花得干干净净后再去干活。在印尼,这样的工作根本没有人去干。所以我认为,这些所谓的世界工作落户中国,是由吃耐劳的中国人的血汗支撑着,这些工厂在世界其它地方是不可能生存的,除非有中国人.

  二、没有熟练的产业工人不难以达到世界工厂的标准。在中国的南方、北方各大城市,大批劳动大军等待着就业机会,但真正懂技术的熟练工人十分稀少,这是由于大部分中国工厂没有长期计划、缺乏技术支撑造成了,大量来自农村的工人们今年在这家工厂、明年到那家工厂,今年做鞋、明年做服装,产业人员的流动性极大,没有有效的组织管理,没有基本的岗位培训。同时由于工厂也缺乏长远计划,往往是什么好卖就一窝蜂似地造什么,工人的技术也必须随着产品的更换而变更,大部分情况下,工厂会开除现有工人,然后到市场上重新招,这就造成绝大部分工人难以在一个技术工种上从事较长时间的,产业技能就无从提高。日本在技术开发上不占优势,但有一支世界无可比拟的技术精湛的产业大军,他们从事相关工作几十年,他们灵巧的手造出了世界上最精密的产品,这双灵巧的手在高等院校是教育不出来的,也不是短期培训能达到的,而是多年磨练出来的,中国人有比日本人更灵巧的手,他们曾造出精美绝伦的工艺品,但现在中国工厂的就业模式没有给他们磨炼双手的舞台,中国工人象流沙一样今年在这明年在那流动,他们难以达到技术熟练所需的条件。

  三、没有规模化的工厂难以达到世界工厂的标准。中国工厂大都规模小,制造相同产品的工厂比比皆是,如果以日本标准来衡量,这些工厂只能算作坊,达不到产业化的生产标准,在中国工厂最密集的珠江三角洲地区,全部工厂加起来的年产值只有日本一个大型企业的总产值。一样的产品无数工厂分开来做,其结果是工厂开工不足、产品成本高,企业无多余资金进行技术开发,也无多余资金供养一支技术开发队伍。同时由于劳动力成本低,企业也无意引进更先进的技术设备。在珠江三角洲地区,从事电视机、微波炉、空调、冰箱、电话等低技术家用电器生产的正规企业和作坊式企业数不胜数,但没有一个享誉世界的品牌,从事服装、鞋帽、玩具的工厂更是满目皆是,同样也没有一家达到起码的规模化生产标准。

  四、以低技术为主体的工厂难以达到世界工厂的标准。享誉世界的企业基本都有产品自主开发能力,能形成科研、生产、销售、服务一条龙,而大部分中国工厂基本上是仿制或为别人代理生产,技术上受制于人,利润最高的部分掌握在别人手中,中国的科研体系与生产体系品基本处于脱节状态,产品开发能力低下,基本以仿制为主,自主开发的产品极少。

  五、效益低下的管理方式难以达到世界工厂的标准。企业生产越是进步、对管理的要求越是严格,这是中国最缺乏的。中国工厂总数比日本多无数倍,但能生产成套设备的工厂很少,大部分设备都是从国外引进的,在中国各工厂可以看到,相对先进的设备、工艺要求高的部件都是从国外进口的,在这方面中国最缺的不是生产能力,而是对成套设备生产的组织管理能力,成套设备不同于规模生产的产品,一套生产流水线设备几年也许只能卖一套,要想产生利润,就必须把各相关材料、厂家、规格、标准等各种复杂因素进行综合组织、象装配钟表一样进行精确装配,一个环节的管理错乱就会造成成本增加、性能降低,而中国还缺乏这样精确的组织管理能力,效率低下的国有企业的管理层基本上是**官员式的管理方式,规模较小的工厂没有这样煅炼机会,我想,如果把空中客车飞机的生产放在中国、并由中国人来管理的话,那么造价会高很多。以我个人观点看,中国不缺管理者,而是缺乏对管理者进行科学的选拨标准,大量无能、人格低下、好钻空子、工于心技的无能之辈占着高薪管理者的位置,堵塞了优秀管理人员的发展空间.

  中国有世界上任何地方无可比拟的最能吃苦耐劳的人民,但缺乏技术熟练的产业工人;有世界最多的工厂,但没有一家世界级规模的企业;能造成种类齐全的产品,但技术先进并自主开发的产品很少;有庞大的生产能力,但难以造出技术先进的成套生产设备

  中国离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工厂还有相当大的距离,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国只能是一个初级产品加工基地,难以达到世界工厂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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